L

高三养老期。
狗博only!

Better with you


2.drangon
  每一个童话里都有一条破坏平静生活,掳去亲爱的公主的龙。
  它喜欢收集财宝和不同的公主,也许还会喷点火什么的。
  小时候博雅给神乐讲童话故事,所有的童话最后都是骑士从恶龙口中救下了公主。
  “骑士好厉害啊。”神乐这么一句话,让还不足七岁的博雅自告奋勇地自荐:“我会当你的骑士的!”
  从那时开始,他真的像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保护着神乐,虽说有保护过度的嫌疑,神乐也经常因此而苦恼。
  但博雅依旧以一个哥哥应该有的责任心为神乐阻挡了大部分伤害,有一次,神乐被叫去老师的办公室,老师跟她说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仅仅因为她不喜欢和那些同龄女孩儿玩。当时博雅正在办公室里叠试卷,听到这话随手将地理老师办公桌上的地球仪砸到了老师的脸上。她因此而爱他。
  骑士守护着他的公主,但他知道总有一天恶龙会带走她。
  那一天在博雅十七岁的时候到临。
  博雅站在门口等着神乐下课,终于老师放了人,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只有神乐一个人孤零零的。
  博雅正想迎过去,一个男生抢先了一步。
  他看到神乐仰头专注地看着男生,听他讲话,那男生脸上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但和神乐说话时,他的面部很柔和。
  博雅全身的细胞都在鸣警笛。他是恶龙。
  博雅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男生和神乐中间。
  神乐和男生都吓了一跳,博雅不得不承认,除了有些矮,那男生长得挺好看,是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喜欢的类型。
  “你好,”博雅大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要回家了。”
  “哥哥,”神乐推开博雅拦在她面前的手臂,“我们有话说。”
  要是公主自愿和恶龙走,骑士有什么办法阻止她呢?
  博雅憋了一肚子气,默默退到一边。
  男生和神乐的对话他听不见,他也不想听。
  对话结束时他看向博雅这边,并对他笑了一下。
  这小子!居然还敢露出这种耀武扬威的嘲笑来?!
  要不是看在神乐的份上,他早就一拳撂倒他了。
  在回家的路上,博雅试探地问:“那家伙是你朋友?”
  神乐摇头:“是隔壁班的男生,以前一直没有交谈过。”
  “那他怎么忽然过来找你?”博雅誓要一探究竟。
  “有事啊。”
  “什么事?”
  神乐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回想了一下她和男生的对话内容,她淡淡地笑起来——这让博雅很紧张——“秘密。”
  博雅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神乐难得的笑容,以及她第一次不愿意和他讲的事。
  博雅失魂落魄。
  在第二天的体育馆上,博雅发现恶龙居然和他上同一节体育课。
  博雅从上课开始就恶狠狠地盯着恶龙,好像这样就能在恶龙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恶龙毫不知情,直挺挺地看着前方,后面有女孩子在窃窃私语。
  恶龙班里的女孩子长得都挺好看的,为什么不找她们偏要缠上神乐呢!虽然她们是比神乐差很多。
  解散后博雅悄悄跟在恶龙身后,他倒要看看恶龙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神乐对他保密。
  恶龙没有和其他男生一起去打篮球踢足球之类的,他躲在体育馆器材室的后面,那里有个能容下两个人的空位,而外面的人很难发现。
  他坐在里面,头靠在墙壁上,微微闭上眼睛,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博雅能够看见他伸直的脖子上的喉结。
  这恶龙看上去并不喜欢与人交往,怎么会主动接近神乐?
  但这不也反映出他是真的喜欢神乐吗?
  博雅站在器材室门口,心情复杂。
  他自然是不希望神乐被哪个混蛋给带走,可他知道总会有那一天,他可以阻挠,但无法阻止。
  好吧。无奈的骑士想,既然不能阻止,那就试探一下恶龙是否值得托付吧。
  之后的体育课博雅都在关注恶龙,他几乎每节课都躲在器材室后休息,博雅也不能观察到些什么。
  博雅比神乐和恶龙高一个年级,他们的班级在他楼下,他除了体育课,也没有机会看到恶龙。
  博雅惆怅地趴在靠走廊的窗台上,看着走廊的学生来来去去,偶尔有几个认识的男生冲他打招呼,顺手还会开玩笑地揉揉他的头发。
  “嘿,金毛,”鬼使黑在他后面拍拍他的头顶,“最近怎么这么忧郁?单相思?”
  “滚滚滚,”博雅拍开他的手,“只是在烦一些事而已。”
  “说来给哥哥听听?”鬼使黑痞里痞气地笑,手臂压住博雅的头。
  “说给你听你有办法?”博雅整个人被他压的贴在窗台上,他用力地抬头抬起他的手,鬼使黑变本加厉地往下压手肘。
  “说不定呢。”
  博雅放弃了和他力搏的念头,自暴自弃地贴在窗台上:“有个男生在追神乐。”
  “然后你就整日忧愁自家可爱的妹妹会被混小子拐走?”
  “如果你家弟弟有女朋友了你也这么调侃自己吧。”
  “弟弟和妹妹不一样吧,”鬼使黑摸摸下巴,“妹妹是嫁出去,真的回不来了。”
  “所以这就是理由。”博雅下巴搁在窗台上,撇撇嘴,“这是神乐第一次的恋爱经历,要把好关。”
  鬼使黑瞅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你怕不是……”
  “我没有乱伦的想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你要敢乱说就别想要命了。”
  “好好好,”鬼使黑赶忙改口,“那个男生在几班?”
  “12。”
  “12班……”鬼使黑想了想,“不好意思我没有认识的人。”
  “那你……”博雅忍无可忍地窜起来,手往鬼使黑身上招呼,“说个屁啊!”
  “诶,诶!哥我错了错了!”鬼使黑上窜下跳地躲博雅伸过来的爪子,两个人你追我赶,颇有点小学生无法无天乐无忧的气氛。
  “博雅——”班长喊博雅,指指班门口,“有人找。”
  “你爹找你,哥。”
  博雅狠狠拍了一下鬼使黑脑门——当然有控制力道——“你等着,放学后就是你的死期。”
  “哇死亡宣告——”鬼使黑不怕死地继续皮。
  博雅回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走向班门口的同时在身后比了个中指。
  走到门口,博雅发现找他的居然是恶龙。
  他找自己做什么?
  “你来干嘛?”博雅想要自己的话听上去友善一点,可话一出口,就带了主人最真实的心情,博雅压根伪装不了。
  恶龙对他恶劣的态度似乎没有多大反应,他侧侧头,并不喜欢仰头看人:“今天放学后一起走?”
  “我和你走?你脑子没坏?”反正没有起个好开头,博雅也不打算树立一个和蔼可亲通情达理的好哥哥形象了。
  “没坏。”恶龙理智的回答让博雅有点想笑,但目前不是笑的场合,所以他忍住了。
  “我有事拜托你。”恶龙补充一句,“关于神乐。”
  “谁告诉你可以这么亲密地叫她的?”
  恶龙一愣:“这是重点?”
  “不然呢?”博雅恶狠狠地反问。
  恶龙表情有点微妙,他看看手表,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就这样,我放学在你班门口等。”恶龙扔下一句就走了。
  “哇塞,这放在言情剧里你就是被霸道总裁看上的女人啊。”鬼使黑听到了他们的全程对话,啧啧感叹,把手臂挂在博雅肩上。
  博雅微笑回头:“准备好了吗?”
  源博雅和鬼使黑,由于上课铃响了还在课室里追逐打闹,被任课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而课后老师问起打闹的理由,博雅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老师,这不是打闹,这是关乎尊严的男人之间的战争。”
  然后鬼使黑笑出了声,他们就被罚站了一下午。
  高一级比高二级早十分钟下课,没有老师拖堂的情况,一到五点十分楼下就像遭遇了泥石流,脚步声说话声嘈杂吵闹,每到这个时候高二级都会羡慕地探头探脑。
  恶龙上来等在班门外时看见博雅和鬼使黑站在课室后面,鬼鬼祟祟地在背后进行角力。
  鬼使黑看见了恶龙,冲他友好地笑笑,却收到了恶龙冷漠又敌意的眼神。
  敌意?鬼使黑开始觉得有意思,那些敌意是怎么回事?
  鬼使黑抓住博雅的手,博雅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他,鬼使黑冲他眨眨眼,激起博雅的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鬼使黑虚虚地握住了博雅的手,还特意找了个恶龙看得到的角度。
  “你?”博雅一脸震惊加嫌恶,“你就算出柜也别祸害我啊!”
  “闭嘴,”鬼使黑皱起鼻子,“我也很嫌弃啊,但是你先忍忍吧。”
  “你到底想干嘛?”
  鬼使黑看向恶龙。
  现在他们握着手,低声说话就像是在咬耳朵——果不其然,恶龙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恐怖,表情也越来越阴沉。
  鬼使黑心下了然,松开博雅的手。
  “要长毒瘤了。”博雅愁眉苦脸地把手往鬼使黑衣服上擦。
  “兄弟,”鬼使黑难得没回嘴,他满带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自求多福吧。”
  博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非常讨厌鬼使黑现在高傲又怜悯的死样,所以他不多比比,直接动手。
  “暴力分子——”鬼使黑小声惊呼。
  老师放人的命令一下,鬼使黑第一个冲回座位,背起书包就跑——博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来得及追上去。
  博雅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他不想和恶龙一起走,特别是讨论关于神乐的事。
  但恶龙一点也不着急,他的眼睛全程没离开过博雅,好像他是个通缉犯。
  博雅不情不愿地背起书包,又磨磨蹭蹭了一会,活像个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小屁孩。
  恶龙看他出来了,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走,让博雅一阵别扭。
  他们之间一时不知道如何挑起话头,后来恶龙应该是等急了,率先开口:“神乐喜欢什么?”
  博雅深深地盯了他很久:“老子。”
  于是他们之间又开始沉默。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有只活蹦乱跳的柯基犬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拐出来,一头撞到了博雅的脚。
  柯基晕头转向地原地乱跑了一会,随后坐在地上殷勤地冲博雅吐舌头。
  博雅二话不说,也不管绿灯已经亮了,蹲下去就开始撸狗。
  柯基被摸地很舒服,四肢摊开露出肚皮给博雅,让他从头摸到肚子。
  “Good boy。”博雅挠挠它耳朵。
  “啊,不好意思!”有个女孩急忙忙地跑过来,连声道歉,“我没有看好它!”
  “没关系没关系。”博雅把柯基交给她,满不在乎地笑笑,“它很乖。”
  “谢、谢谢。”女孩有点害羞,她抓紧了狗绳,柯基乖巧地依偎在她脚边。
  博雅冲她挥挥手,扭头过马路。
  恶龙走在他旁边,他看着博雅:“你喜欢狗?”
  “喜欢啊。”博雅大方地承认。
  “我名字里也有狗字。”恶龙说完又好像有点不满,皱了皱鼻子,“但我和那些狗不一样。”
  “你名字?”博雅有点好奇。
  “大天狗。”恶龙迅速地回答。
  “噗。”博雅这次没忍住。
  “不许笑。”这好像是个警告,但恶龙的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不高兴。
  “你管我。”博雅踩上路阶,恶龙紧跟着他。
  到了分岔路口,博雅往左,恶龙要往右。
  “喂,”博雅站在路灯下,抱起双臂,“你不是要问我神乐的事情吗?”
  “你不是不乐意吗?”恶龙左右而言他。
  “是啊我不乐意。”博雅向前一步,紧盯着他的双眼,“你如果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恶龙没有被威胁的紧张感,他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这让博雅非常,非常不爽。
  “但目前为止神乐没有和我说过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所以,”博雅的脸因为难受皱成一团,“你问吧。我会认真回答。”
  “我当然不会伤害她,”恶龙看着他,眼眸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我知……什么?”博雅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恶龙耐心地重复一遍,“我压根对神乐没意思。”
  “那你靠近她?”博雅勃然大怒,“你这不是……”
  “我当然不是渣男,”恶龙在博雅发火之前及时澄清,“我找神乐是为了另一个人。”
  “谁?”博雅顺口接到。
  恶龙向前一步,他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半明半灭。像极了童话书插画里恶龙在黑暗中发出金色光芒的瞳孔。他盯着博雅的眼睛,吐出一个字:“你。”
  “你打听我干什么?”博雅不解。
  “我对你有意思。”恶龙笑了,不知道是为博雅的迟钝还是单纯地为他说出的这个事实。
  博雅一怔。
  接着他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恶龙:“你……脑子真的没坏?”
  “没坏。”恶龙肯定地回答。
  恶龙一直很聪明。他知道和公主谈话会引起骑士的警惕,骑士会将更多的注意力从公主身上挪到恶龙上。
  这就是恶龙的目的。
  恶龙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骑士。那个傻乎乎又忠诚的骑士。
  他想得到他非常久了。
  博雅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下腕表。十点四十五。
  这是大天狗出差的第二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天狗的电话。
  虽然他清楚上班时间禁止摸鱼开小差,但是他想他的恶龙了。
  “嘿,恶龙先生,”博雅能够想象地出那头大天狗疑惑的表情,“你现在在哪?”

Better with you


文章名是一首歌(。)挺好听的,听了这首歌写的。
我爱他们啊。

1.dog
  源博雅大清早起来坐在床边发呆,刚睡醒的他脑子昏昏沉沉,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直到诺尔德饿得挠他裤腿的时候博雅才反应过来他需要为自己和诺尔德准备早餐。
  博雅开了咖啡机,即使他今天不需要上班。
  等待吐司烤熟的期间,博雅将狗粮倒进诺尔德的食盆里,诺尔德一见食物就失心疯一样埋头狼吞虎咽,博雅用脚轻轻蹭了蹭它脖子上的一圈毛:“吃那么急干什么,没人和你抢。”
  诺尔德依旧吃地不亦乐乎,食物当前它也不在意其他的事情了。
  博雅没有到饭厅吃早餐,他靠在厨房的水槽边,咖啡就着吐司。
  喝完整整一杯咖啡后博雅发现吐司居然有多余。
  他眨眨眼,平常他都是按着自己的食量来决定吐司的数量,今天怎么无端多出这么多?
  三片,不多不少。
  啊。博雅想起来了。
  今天是大天狗出差的第一天。
  他一直负责准备早餐,而大天狗每天早上固定三片吐司。
  真糟糕。博雅挠挠头发,不知道是为那多出来的三片吐司,还是为大天狗一个星期的出差。
  博雅端着空空的咖啡杯想了想,最后选择全部给诺尔德吃。
  虽说诺尔德的食量大,但博雅总是限制诺尔德的食物量,保持狗狗的身体健康的条件之一就是让它们吃得刚刚好。
  诺尔德受宠若惊,它从未想过博雅会例外给它东西吃,还是在早上。
  “嘘,”博雅蹲在它面前看它吃地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将食指贴在唇边,一脸认真,“可别让大天狗知道了,不然他又要和你争风吃醋了。”
  诺尔德只管呼哧呼哧地大快朵颐,一上一下地点着头。
  博雅就当它同意了。
  解决完早餐后,博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新闻上报道着一些国际近况,博雅心不在焉。通常这个时候,大天狗是坐在他身边对新闻高谈阔论的,搞得他自己像个职业的新闻评论家。
  有时候博雅想要安安静静地看新闻,嫌大天狗烦,就扯住大天狗的衣领,贴近他的鼻尖,佯装凶恶地警告他闭嘴,而大天狗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并告诉博雅他生起气来龇牙咧嘴的样子简直和虚张声势的小猎犬没两样。
  然后博雅就真的咬住了大天狗的鼻子。用全力的那种。
  大天狗疼得嘶嘶倒吸冷气,抓住博雅就回咬了过去。
  力道倒是不大,就是他伸舌头舔了一下鼻尖,让博雅恼羞成怒。
  往往这个时候大天狗会俯身过去给他一个吻然后淡定地起身去换衣服。
  弄得博雅不好发作,脸又烫地难受。
  而现在他可以安静地一个人蜷在沙发上看新闻——他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也许他压根就不爱看新闻。
  博雅叹口气,诺尔德扒拉着沙发边缘跃上去,窝到博雅的腿上。
  博雅揉着它脖颈上的蓬毛,把鼻子探到毛里去:“谢谢,诺尔德。”
  诺尔德摇摇尾巴,他猜它是在说不用谢。
  放空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博雅打算结束这漫无目的的浪费时间。
  他起身,诺尔德跳下沙发,看着博雅关了电视。
  博雅站在电视机前,光着脚环顾一圈四周,地板上散乱着一些杂志报刊。他耸耸肩,低头看诺尔德:“好吧,诺尔德,你想不想出去散步?”
  博雅得到了诺尔德肯定的回答。
  诺尔德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东张西望地寻找有趣的事物。
  “嘿,慢点慢点,”博雅有点跟不上它,“跑丢了我可不管啊。”
  诺尔德没听到似的继续狂跑,你知道的,它还只是八个月大的小狗嘛。
  诺尔德在白狼门口急刹车,踉跄了几步停到了白狼院子门的前几米处。
  诺尔德欢快地吠叫起来,白狼家有它最好的朋友罗德斯,一只金色猎犬,体型比它大得多。
  白狼正在院子里和罗德斯玩接飞盘,听见诺尔德的叫声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无奈的博雅。
  “嗨。”她有点紧张地打了个招呼,而博雅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白狼看着罗德斯和诺尔德嬉闹,挠了挠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点微微地出汗:“诺尔德……都长那么大了啊。”
  “是啊,小家伙长得很快,”博雅意识到他的语气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蠢爸爸,“刚从收容所领回来的时候还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小一只。”
  诺尔德是在它两个月大的时候遇见博雅和大天狗的。
  那时收容所正在为这些无家可归的小狗找收养家庭,诺尔德蜷缩在纸箱里的角落里,博雅注意到了它。而它因此而爱他。
  诺尔德是只混种,四肢短小,身形也很小,但头和耳朵却像金毛,鼻子和双眼间有一团黑色的毛,浑身的毛色杂乱无章,灰色褐色姜黄色橘色随意地混合在一起,像是艺术家的调色盘。
  总体而言,诺尔德不是只好看俊俏的狗。
  可博雅没有一丝犹豫,他从一群小狗崽中抱起诺尔德,转向大天狗:“就它了,行吗?”
  大天狗脸上露出很复杂的表情,习惯性的迁就和对一只不怎么好看的狗的嫌弃以及被夺去关注的不满。
  但最终他点头同意了。因为源博雅想要的,大天狗从不说不。
  诺尔德得到了它的名字,刻有主人名字的狗牌,悉心的照顾和爱。
  诺尔德察觉的出大天狗对它的些许敌意,它为此有点伤心,可它尽量不去招惹他。
  有时候诺尔德会悄悄蹭一下大天狗的裤腿,他看上去没有那么高兴,但也没有那么生气。
  博雅负责喂它,博雅负责带它出去散步,博雅负责给它洗澡,博雅负责捡起它拉在路上或别人家门口的排泄物……诺尔德爱他!它负责陪他玩。 
  现在的博雅看上去情绪并不好。
  “博雅先生,”白狼将脸上的头发拂到耳朵后去,“今天没有看见大天狗?”
  博雅摇摇头:“他出差了。”
  “这样啊……”白狼揉揉蹭过来的罗德斯,假装随意地问:“那你一个人住会不会有点麻烦?”
  “怎么会,”博雅爽快地回答,“大天狗在家才麻烦。”
  “嗯……但你还要上班吧?”白狼看到博雅疑惑的眼神,又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要是忙得来不及吃饭,可以来我家……”白狼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发誓她并没有趁虚而入的念头,可她想起大天狗的眼神就莫名心虚。
  “谢谢你,”博雅得体地说,“但没问题的,这点事还要麻烦别人不是很不成熟吗!”
  博雅笑着拍了拍白狼的肩膀,缓解了她的尴尬。
  虽然博雅看上去不容易亲近,但白狼知道他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好男人。她因此而喜欢他。
  “诺尔德!”博雅喊诺尔德的名字,诺尔德闻声摇着尾巴冲到博雅腿边,绕着他的腿转圈圈。
  “回见。”博雅挥挥手。
  “回、回见!”白狼急忙忙地回答。
  博雅带诺尔德来到附近的公园里,诺尔德欢快地跑进了灌木丛里追赶昆虫,博雅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拿出手机。
  那边估计还是夜晚?大天狗在睡觉吧。
  这样想着,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又被博雅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掉。
  他往后仰头,蹭到卫衣的双层兜帽上,今天不用上班他没有把头发绑起来,发尾挠在他后脖的皮肤上让他有点发痒。
  他看向天空,今天天气难得不错,风也不大。博雅闭上眼睛,这种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大天狗。
  他想用冰凉的手指缠住大天狗的手指让他冰地吓一跳,然后等着大天狗的一阵啃咬,把他们贴合的手掌塞进他的口袋里。
  诺尔德玩够了跳上长椅,乖乖地趴在他身边,把头搁在他的腿上。
  诺尔德在他身上闻到了混合着咖啡、烤吐司和枫林糖浆的味道,闻起来像伤心。
  诺尔德呜咽着,舔舐博雅放在腿上的手。
  “我说,诺尔德,”博雅低头看它,露出一个笑容,但看上去并不开心,“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诺尔德吐着舌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博雅。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冰淇淋!诺尔德竖起耳朵。
  “要不要来点冰淇淋?”
  诺尔德直起身子,前爪搭在博雅身上。
  博雅站起身,把手插进口袋里,朝公园的零售店走去。
  要是大天狗知道他深秋吃冰淇淋,可能又要和他吵上一架了。
  说起吵架——博雅舔着冰淇淋,它们太冷以至于他的口腔一阵疼痛——之前他和大天狗的一次争执,闹得还蛮大的。
  博雅蹲下身分了半个冰淇淋给诺尔德:“诺尔德,你记得上次你干的事情吗?”
  诺尔德眨眨眼。
  它自然记得——因为那天,博雅闻上去非常非常悲伤又愤怒。
  博雅和大天狗吵了一架。并不是他们平时那样玩笑似的表示亲昵的那种,他们也没有互相在对方的嘴巴里找食物,磨蹭彼此的鼻子。
  他们站在对立的两边,剑拔弩张,互相冲对方大喊大叫,像两只怒不可遏的藏獒。
  诺尔德躲在沙发下面,它不喜欢他们这样,这让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
  “所以非得所有都如你所愿?!你不考虑任何其他人的感受?”
  “为什么要考虑?我又不喜欢他们!”
  “你是小孩?你真的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
  “你优柔寡断又像个男人?”
  “你他妈能不能分清楚考虑周到和优柔寡断的区别?”
  “不用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诺尔德听不懂他们吵架的内容。但他们看上去很焦躁。
  大天狗吼了一句之后,他们安静了下来。
  博雅停下了咆哮,他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中,一只裤腿挽起来,另一只没有。
  诺尔德看到博雅眼睛里有湿润的水汽,晕开一片红色的墨。
  博雅离开了家里。
  诺尔德追到玄关,却被关上的门挡住了去路,急得它追着尾巴团团转。
  它跑回去寻求大天狗的帮忙,大天狗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一只手的掌心里。
  诺尔德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它闻得出来。
  那是懊悔,失望,自我厌弃混合的味道。
  它有点畏惧,大天狗此时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请勿接近的气息。
  但为了它的博雅——它希望博雅回来,也希望博雅因为大天狗而露出笑容。
  它跑过去,咬住他的裤腿。
  大天狗冷冷地看了它一眼,从它的嘴里挣出裤腿。
  诺尔德锲而不舍地重新咬住。
  大天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耐住性子:“你干脆自己去找点吃的?”
  诺尔德拖着他站起来。
  大天狗站起来:“好吧好吧,你想干什么?”
  诺尔德跑在前面,带他来到玄关。
  它用爪子抓抓门,大天狗交叉起双臂,挑挑眉:“你要出去?”
  去找博雅!诺尔德冲他吠叫。
  “好好,别冲我叫。”大天狗双手伸出来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他绕过诺尔德,打开了门。
  “去吧去吧,去找他。”大天狗用脚推诺尔德出去,靠在门框上。
  诺尔德坐在他面前。
  “怎么?”他渐渐磨没了耐心。
  去找博雅!它叫道。
  “你想我跟着你?”
  “汪!”
  大天狗抓抓头发:“真没办法。”
  诺尔德往前走,时不时低头嗅嗅博雅味道的踪迹。
  拐弯。直走。穿过公园中心。
  靠近枫树林的时候,诺尔德加速跑起来。
  大天狗跟在它后面紧追不舍。
  博雅看见它的时候吃了一惊,但他还是抱住了扑在他怀里的诺尔德。
  “Good boy。”博雅在它耳边低声说。
  大天狗扶着一棵枫树的树干与博雅遥遥对视。
  诺尔德能感觉到他们的味道开始变得温和,不再那么强烈刺鼻。
  “它果然是你的狗。”大天狗说。
  “你也是。”
  大天狗有点生气:“我怎么能和那家伙比!”
  “白痴啊你。”博雅忍不住笑起来。
  大天狗慢慢走近他,谨慎地拉住博雅的手:“我很抱歉对你发火,但主要怪你太犹豫了。”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博雅白了他一眼,但没有抽开手。
  “对不起。”大天狗垂下头,可怜兮兮地用鼻子蹭蹭博雅的手背。
  “我答应了。”
  “真的?”大天狗惊喜地抬起头,眼睛熠熠生辉。
  “不然会有第二个人选和你结婚吗?混蛋先生?”
  大天狗不满地低哼几声:“你早答应不就好了。”
  “有谁会在回家路上随便拿个易拉罐环求婚啊?”博雅怒道。
  “你知道心血来潮是挡不住的。”大天狗狡辩。
  “所以求婚只是你的一时心血来潮?”
  “说什么呢,从一开始我就谋划着把你抱回家门了。”大天狗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他圈住博雅和诺尔德,开始在博雅的嘴里找食物。
  “欢迎中计。”大天狗唇边带着笑,摩挲着博雅的唇角。
  诺尔德躺在博雅的怀里,他散发着比平时更加甜蜜好闻的气味。它因此而爱大天狗。
  “Good boy。”博雅拍拍它的脑袋,“让我们回家吧。”
  诺尔德汪地回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跟着博雅。
  大天狗不在的日子,它会担起陪伴和逗乐博雅的任务。
  虽然它知道,大天狗之于源博雅,是不可替代的。 
  但管他呢,它对博雅的爱可一点都不比大天狗的少。